第49页

竹听眠坐进去,看他把后备箱打开,从屋子里搬了个大箱子出来, 想起陈兰讲李长青昨晚为了赶工熬夜的事,她又推开车门。

李长青正固定着箱子,倒也不意外这个人又晃过来, “你就是不能好好待着。”

“要拉去卖吗?”竹听眠问。

“送的。”李长青说。

竹听眠没问为什么要白送,没说可惜。

她说:“那不是以后就没机会见了?”又断言,“这是我和它的最后一面。”

李长青停下动作看她。

她的语言总能击中那个不好明说的点,譬如嘱咐李长青记得带老饭桌回家,譬如在此时感慨离别。

哪怕她都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这个人感性、细腻,又喜欢大方表达,很容易让人心神哆嗦。

李长青挠挠头,小声问:“这是我做的,你要看看吗?”

“要看,”竹听眠立刻点头,“很想看。”

于是李长青就解开固定的袋子,打开箱子给她看。

竹听眠对孟春恩说李长青是小镇优秀木作匠人绝非只是出于私心。

当然,孟春恩也没说错,很大程度上,竹听眠前半截人生被钢琴填满,于工艺品欣赏一项实在没有太多造诣,无法从专业眼光出发加以判断,只能粗糙地判断好看不好看。

而在她见过的所有木雕里,李长青出品无疑身处最好看的那一个梯队。

小青年手巧,雕刻花纹精细至毫厘,即便漆了金,也让向来不喜金器的竹听眠觉得赏心悦目。

这个摆件的艺术价值十分明了,说实话,白送人过于可惜。

竹听眠偏头,对上李长青静候评论的目光,很亮,有些灼眼,叫人不敢怠慢或者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