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中听吗?”竹听眠低声重复,“我倒是觉得你是脾气太好。”
李长青茫然地看着她,不清楚该用什么言语回应比较好,听起来像是她在描述被说得不够狠。
“有人告诉过我,真心的关系取决于互相之间分享多少脆弱,”竹听眠说,“可是于我而言,分享多少脆弱取决于获得了多少信任感以及安全感。”
李长青垂下眼。
这句话他听过的,在第一次他询问竹听眠为什么要到小镇来的时候。
“我是不是有点神神叨叨的?”面对李长青的沉默,竹听眠如此说,“我不太正常,对吧?”
她情绪闪回这个反应比较严重,退行时间很长,王老师评估是结果表示她拥有强烈的毒性羞耻感,会表现出自我遗弃,甚至持续性自我攻击以及批判。
很长一段时间里,竹听眠都在严格执行自己是人生信条:没死就行,不行就死。
理论上来说比较消极。
万事不上心可以避免很多麻烦,重新创造连接无疑是痛苦并且艰难的,她有些畏首畏尾,又跃跃欲试。
竹听眠很想知道李长青会如何回应。
“我会一直生气,直到你和我说明所有原因,”李长青坦诚得像一颗透明的玻璃珠,又想起曾经在网上看过的那些缩影,“但是你有难言之隐的话,不说也没关系,因为我也没有全部告诉你。而且,要是发生了那么多让人难受的事,正常才是不正常吧。”
借着黑暗,反正也瞧不清表情,李长青一股脑说完。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会给你送蜡烛。”
来电了。
短促细微的电流声之后,灯光猝然而至,暖光立时填满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