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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灾难之后,李长青辍学回来在小镇做木工,撑着铺子,也为照顾那九家人。彼时变卖一切给过赔偿款,于公于私,数额都太微薄,连应赔数额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他每个月做活也能挣些,每天买了肉菜挨家挨户地送,勉强维持,存款是没有的,病也是不敢生的。

卖房子的这个钱,拿到手也得分出去赔,两百来万看着很多,九家人,十条命,李长青一毛都剩不了。

也不想剩。

李长青穷得天知地知,用钱很容易拿捏他这个人。

他合理怀疑竹听眠知道,毕竟很多人爱把他家的苦难当做谈资。

恶意可以出于任何目的,也可以没有目的,主要是看道德。

竹听眠刚好又是个游戏人间毫不在意的人。

李长青并不期望任何人好心相待,主动说:“你要我赔多少?可以直接从房款里扣。”

竹听眠问:“安静这么久,心里骂了我好几句吧?”

李长青把碗放去水池上,又把手洗干净,安静地等她回答。

心情微妙且复杂。

“我不要你赔钱,”竹听眠眼睛看着斜下方,眨了眨,慢吞吞地说,“我想要……”

话说一半,又歇了声。

想要什么呢?

竹听眠有些懊恼自己尚未想清答案就开了口,稍不留神戳去人伤口上,过会还得哄不说,这下把局面搞得有些尴尬。

她来到这里本质就是逃避,李长青和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身在悲剧,坚韧又强大。

试图功利,却显得拙劣。

很有担当,充满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