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这辈子没见过那样的人。”李长青搓着后背站起来,遗憾于自己还是没敢看清脸,嘟囔,“见过就忘不了。”
他身边都是货架,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体在狭小空间中显得有些委屈,伸懒腰时撞掉了几箱红糖。
李长青常年被三叔压榨劳动力,于理货一项很是熟练,手脚麻利地完成任务。他出去时顺手在筐里捡个梨,往身上的背心裹两下就当清洁完毕,咬了一大口,打着哈欠毫无正形地靠在柜台准备看看书。
结果塑封都没撕掉,又被三叔拍了一巴掌,“别吃了。”
李长青腮里还裹着块没来及嚼的梨,震惊且含糊地问:“你现在这么抠门了?你又更年期了?”
“别贫啊。”三叔说,“你家老屋那买主不是今天到吗?你要不——”
难得见三叔说话卡壳,李长青很是好奇地凑头过去。
三叔瞪他,继而叹气,“把那张桌子抬出来吧。”
看李长青没反应,三叔又抬起手。
眼看着巴掌要拍去梨上,李长青赶紧护着书躲远,“我说你打人这毛病真是。”
三叔半气半乐,“还能听见你在这事儿上教育人呢。”
“别说得像我跟个恶霸似的。”李长青从冰柜上捞起自己的帆布挎包,叼着梨把书放进去,“那些有钱人不都是过来看一圈就走?什么时候搬不都一样么。”
也是近一年的事儿,政策扶持,秋芒镇有几个小景区,游客增多,城里的老板开始来买老宅做民宿。
李长青家的老屋在小镇东面,荒了几年,被收进置业委员会的名单里,李长青认真地报了个价,自那之后没事就去委员会打听,上周被通知全款买了。
全!款!
老天奶。
这个消息在李家引起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