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珍两根食指比在一起。
沈肄南盯着她的脸,轻笑道:“难怪最近发现你的脸上长了点肉。”
钟娅歆啊了声,下意识托腮,“很明显吗?”
小姑娘都爱美,有些甚至为了追求骨感美压制食欲。
他斟酌着措辞:“其实还好,你太瘦了,就该多吃点。”
以宝珍的身高体重,再往上涨个二十斤也没关系。
过了会,野仔进来说:“南爷,已经准备好了,该出发了。”
宝珍好奇问:“你们要去哪呀?”
“今天是农历六月十九,观音的成道日。”沈肄南含笑凝望她:“想去吗?”
钟娅歆这才想起每逢农历六月十九,他会在寒昭禅寺布施,救济生活困难的人,会发钱,会赈粮。她也曾靠他的救济,活过最艰难的一段岁月。
四年前,埠水湾码头开始实施管制,打算开设对外贸易口岸,损失最为惨重的是靠捕鱼为生的渔民,他们的船要被强制低价收购销毁,不过是短短些许时日,所有人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这项生存的活计后,年轻一点的还能务工,年长的像阿婆阿爷那样的人,去哪都是被嫌弃的存在,而那个时候又是宝珍考大学最关键的三年。
阿婆阿爷隐瞒她,说家里拿了补贴,不缺钱,让她好好念书,他们则佝偻着身体去打黑工,没办法啊,正经营生也没人会要他们。
最后,阿婆积劳成疾,落了病,这一病就再也没好过,后来越来越严重,严重到阿爷的头发都白了,手脚也开始不利索,再也挣不到钱。
钟娅歆知道后,最终选择结束读书生涯,早早挑起家里的重担。
她做过很多工作,像报亭的卖报员、零售店员、端过盘子洗过碗、仓库搬运等,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欺负,薪资微薄,掰着零零碎碎的钱撑起这个快要破碎的家。
后来,她撑不住了,恰好听说寒昭禅寺来了一位大善人,于农历六月十九布施,往后每年皆会如此。
那天的寒昭禅寺迎来史上最盛大恢宏的场面,漫山人海,人头攒动。经幡昭昭,诵经阵阵,宝鼎里的黄纸在灼灼烈火中化作香灰。
香火鼎盛,空前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