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娅歆看着那箱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久到她情不自禁打开箱口,露出那堆满满当当的现金,女人的手指拂过钱张表面,心里纠结极了,很快,她合上盖子,纤细瘦弱的手掌按着盖面,五指蜷紧,指尖泛起一丝白痕。
她尝过没钱后无能为力、被摆布的滋味。
她不喜欢。
…
隔天,钟娅歆回了趟盘溪的旧唐楼。
破旧的街道还是老样子,摆摊的人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多占一点位置,你挤我我挤你,一言不合就开吵。
两辆汽车停在旧唐楼门口,路边的小土狗嚎了几声,被从车上下来的保镖驱赶。
“大嫂。”有人开门,伸手护在头顶,供钟娅歆下车。
宝珍摘下墨镜,身边的人双手接过,她望着充满生活气的居民楼,淡声道:“你们留下,不用跟着我。”
“是。”
随行的人立在原地,右手搭着左手手腕,杵着,目送她进去。
这会,旧唐楼的人,大半出去务工,只剩些晾衣服的老人和到处疯跑的小孩,钟娅歆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街里街坊都认识,她一回来,对她生畏的人不少,大家伙都知道她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谢家话事人的女人,是令人尊敬和胆寒的大嫂,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搭话。
钟娅歆看不出来,仍像以前那样同各位叔叔婶婶阿婆阿爷打招呼。
她走到家门口,从沾灰的废旧鞋里扒出钥匙,开门进屋。
阿爷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这会正在厨房熬药,没有听到动静。钟娅歆一回家,闻到浓烈的中药味和绵长无力的咳嗽声。
她心头一紧,先去卧室,看到阿婆身上盖着薄被,佝偻身体,趴在床边咳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