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几乎回忆不起开到郊区的那两个小时,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刚重逢的时侯,梁桉说话总是很小声,不经意间总用一双干净的眼盯着你看,等你回看过去,她又红着一张脸,她恪守着合约,用几乎笨拙的方式维持两人之间的分寸。
他见过她心动,见过她退缩,可是就这么一个姑娘,总过着意外频出的人生,被人拉进漆黑的车里,生死不明,那动作像是攥住了他的心脏。
江浔想回抱,就觉得腰上的伤真碍事,不然怎么也不能就这么躺着,只能去掐她脸颊肉,“是我要谢谢你。”
窗外夜风微凉,月色眷恋街道把枯枝点缀成光影,像极了城市的梦境。
梁桉不管这些,把腿架到他腿上,这时她春节时侯发现的睡觉姿势,很舒服,手臂紧紧环着,跟他讲话。
“刚刚你还在睡的时侯,我去了一趟便利店,发现泡面价格比小时候涨了好多,忽然就想起不知道你这个富三代会不会没吃过。”
“从店里出来看到路边树上开了花,才发现原来冬天已经结束了,试戒指那天,消极怠工被你在楼梯口抓包还是初雪呢。”
“那棵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闻起来很香,就好奇你会不会喜欢那个味道。”
“我们都在这个城市长大,说不准以前擦肩而过了好多次,只是我们都不知道。”
……
心像是被一簇火苗炙烤,江浔扣住她下巴,梁桉还想继续说,却因为这动作仰头,看见漆黑目光晦暗,裹着微不可察的汹涌,听到他问:“你想说什么?”
江浔上次出车祸,她也哭,那时候更多是愧疚和被勾起关于梁父在这家医院跳楼的记忆,但这次都无关那些。
一开始,梁桉对结婚没什么实感,好像在玩模拟人生的游戏,江浔出现在生活里,也无非是代码程序上的一环,协议、领证、同居……都是yesorno的选项,关卡会结束,游戏可以重开,总归不是真真实实存在于她肌理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