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哭得这么凶。彷佛锁住他眼泪的开关已然滑脱,现在不管他想起什么,眼泪就会立刻尾随追上,想忍住不掉泪都不行。
熊嘉怡狂奔的脚步停在五公尺前,她喘着气注视着躺在草地上的身影。从她的角度,看得见他面颊湿湿亮亮的。
既然没下雨——她捂着胸口顺气——就他脸上那些,肯定是眼泪了。
是因为那鸟屋?
她目光瞟向稳稳放在枝桠上的小型屋舍,她曾听何伯伯提过好多次,他们父子俩花了多少时间、费了多少力气才弄成了一个鸟屋,因为何晓峰担心,台风天时小鸟们会没地方躲雨。
「是不是很可爱?」何伯伯还特意带她来看过。
回想起来,何伯伯仰望鸟屋时的表情,多幸福啊!
熊嘉怡叹口气,慢慢走到何晓峰身边。
光听脚步声,他就知道是她。
熊嘉怡。
他依旧保持手捂着眼睛的姿态,难以理解她为何总是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难道她有什么异能,老是能感应到他的需要?
或者说——他是因为遇上她,才会突然变得这么脆弱。
「妳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哑着声音问。
「直觉。」她蹲坐到他旁边的草地上,看着他单薄的衣着——他只穿着白色长袖罩衫跟灰色棉质长裤。「你病还没完全好,穿这么少跑出来,很容易又会感冒的。」
他微微把手挪开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