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墙边摁开电灯,每一层楼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何晓峰的踪影。
怎么回事?
上气不接下气的她茫无头绪地站在二楼办公室,见一地的零乱,墙角还躺着刚被扔弃的黑色iphone。
问题是他人呢?
刚才屋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从地板上拾起几样文具,突然灵光一闪,该不会——他在那里?
熊嘉怡掉头就跑。
夜色中,在等距离路灯的照耀下,用掺着玻璃碎片烧制而成的人行道砖片,像沾了水似地莹莹发亮。
何晓峰背躺在草地上,双眼失焦地望着头上枝叶繁茂的大树,这棵大樟树已经活超过百年了,据爸的说法,是他爷爷的爷爷那一代亲手栽种的。
他一闭上眼睛,脑中就立刻浮现小时候,他坐在爸的肩膀上,父子俩一块儿仰望大树的画面。
「为什么爷爷的爷爷要种这棵树啊?」
「可能是想跟我们分享一些事情吧。你不觉得很神奇吗?爷爷的爷爷,你没见过他,可是你却可以看见他看过的树喔!」
何晓峰睁大的眼睛一眨,两颗晶莹的珠泪便又顺着他的眼角滚落。
枝桠上钉着一个不太起眼,甚至可称之为拙劣的鸟屋。深深撞击他心灵的正是那鸟屋——那是他小时候,和爸两人一块木板、一块木板切割、组成,最后由爸拿梯子放上去的鸟屋。
二十几年前的东西至今还存在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有人刻意地、珍惜地守护着它。
「傻子,你有那份心整理这些,为什么就没有勇气跑来告诉我?」他双手捂着眼睛呢喃,串串眼泪难以遏止地从他手掌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