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回头,却站在原地不动了,他抬手扶着一侧的衣柜,把头偏着靠在上面,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声音发闷:“我不走,你换吧。”
冯山月把湿了的衣服褪下来,换上干净的,视野里那个背影像一尊石雕般立着。
简单的动作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身下的被褥太软,而她又在发泄过后太过疲倦,冯山月闭上眼,用被子草草裹住自己,睡倒在床上。
她并没能睡沉,很快便感觉有人把她的头垫高了些,用干毛巾给她擦头发,尽管动作放得很轻,却依旧因为生疏而扯动了几根发丝。
像延续的梦境换了场景,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每次洗完头她会趴在妈妈的膝盖上,让妈妈替她擦头发,与此同时,她哥哥会在一旁不满地朝她做鬼脸,抱怨自己的头发太短,享受不到这份殊荣。
后来,为了节省学习的时间,冯山月把头发剪短了,也早就习惯了在洗完头以后自己将它吹干。
好想回到那个时候啊。
只要把饭吃完就能博取妈妈的夸赞,最大的烦恼也只是今天要去哪里玩,最关心的排名不过是每次量身高的时候她和哥哥谁长高得更多。
长大真的是值得令人期盼的事吗?
读完的课本越摞越高,也终于读懂了父母之间渐行渐远的关系,从一胞生出的血亲,在学会男女有别以后而不能随意地拥抱,自尊心随着身体一同成长,从此失去了随心所欲大哭的勇气。
冯山月倚着那只垫在她脑袋下的手,眼角又渗出一点眼泪。
头顶的动作顿住,男生的掌心有打球形成的茧,蹭过她的脸颊,将那眼泪抹去,又将她的脑袋放平。
这次她已经困得没有力气叫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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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山月再睁眼时,首先感觉到的是额头上浸过冰水的毛巾带来的凉意,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正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