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山月被她弄懵了,条件反射地抬手抵在胸前,眼睛睁大,却没使出力气推开她。
梁阿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常年颠锅做饭的手臂很有力,摸她脑袋的掌心也很温暖。
像很小的时候,被妈妈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
越是长大,冯燕芳越少拥抱她。
妈妈很忙,冯山月和哥哥的亲子互动一般来自彼此,以拌嘴打架为主。再长大些,妈妈就不抱哥哥了,为了不被说偏心,连带着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把冯山月搂进怀里,摸摸她的头,捏捏她的脸。
哥哥死后,冯燕芳只在医院里抱着冯山月落泪过一次,护士要来找她签字,她立刻松开手,把眼泪擦掉。
冯山月从冯燕芳那里学到不要展露软弱,不要依赖旁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谁都没有义务安抚你的情绪。
这是冯山月在她哥死后收到的第二个拥抱
。
坚实的、坦诚的、情绪浓烈的,来自一个此前和她交流甚少,毕业后再也不会见面的中年妇女。
屋子里,受到梁阿姨的感染,也有几个女生靠过来,想跟着做点什么,却没有梁阿姨那样的自来熟。最后她们只小声地说,节哀啊冯山月,再把她当成玻璃人似的,轻轻拍她肩膀。
王于英在最边上,有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原本已经做好打圆场的准备了,冯山月总是一副冷冰冰不接受好意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乖乖被梁阿姨抱住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