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很远,郑海阳把手举到嘴边围成喇叭,说我去帮你买草稿本,回家记得给我报销,别忘了付我跑腿费。
说完扮了个鬼脸。
冯山月很给面子地笑了,他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回去,大步往前走。
她注视他消失在视野尽头。
当年那个打不过她的小屁孩,现在比她要高了不少,平时温吞好脾气,却在遇到有关她的事情时发了火。
小时候冯山月老是和他争宠,长大后开始嫌弃他蠢,把他当成随时可以使唤的拖油瓶,吵架时先求和的总是他,大人们比较兄妹俩时,他自甘当陪衬的那个——虽然的确是因为她更优秀——冯山月在心里哼了一声,决定看在她哥这么弱的份上,以后对他好一点。
比如回去之后再提醒他,他那件白色羽绒服的后背在墙上蹭脏了。
到了李老师家,袁驰穿着同样的白羽绒服,发型是在同一家理发店剪的,身高也差不多,站着不动的时候从背后看去,差点让冯山月以为她哥瞬移到这里了。
但只要袁驰稍微侧头,冯山月就能立刻识别出那张令她烦心的脸。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干坐着没搭理袁驰,李老师试图打圆场,她索性拿出试卷看。
脑子里想的却还是关于那幅画的事。
心里开始很古怪地发慌,她有点看不进题目,电视机里放着英文电影,平时她会当练听力关注一下,现在却只觉得耳边嗡嗡地模糊成一团,怎么都听不进去。
袁驰问了句你没事吧,冯山月没回他,心想连他都看出她心不在焉了,这样下去不行。
她站起来,打算去外面走走,呼吸新鲜空气。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