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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天生的攻击性被后天的社会化限制,一旦理智回笼,如同辩论赛开场,无数自我说服的理由在冯山月的脑中涌出。

比如,换位思考一下,他只是自己私藏了这幅画,并没有打扰你,如果你没有发现,它无法对你造成伤害。

再比如,万一他只是刚好住在你家附近,你自己没拉窗帘,才让他远远地看见了你呢?

又或者,你就要高考了,如果因为这件事分心,导致考不上华京,就得不偿失了。甚至在报复的过程中被对方伤害,岂不是因小失大?

这些不是她认同的想法,而是她在脑海中的模拟,一旦用暴/力报复回去后东窗事发,那些指控她的人会用什么说辞指责她。

“换位思考”“得不偿失”“因小失大”……

初中闯进男厕所打人之后,老师和家长就是这么对冯山月说的,造谣的男生受了罚,可身为受害者的她也被教育不能冲动行事。

那一次,冯燕芳在回去后罚冯山月和郑海阳在阳台上站了一下午,冯山月不服,干脆连晚饭也不吃,站在外面生闷气,坚称自己没错。

妈妈最后难得温柔地抱住了她,望着她倔强的眼睛,很轻地叹息,给了她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不是因为你反击有错,是因为妈妈不想失去你。

十几岁的年纪,打起架来没轻没重,万一气血上头闹出人命,无论死的是她还是对方,后果都令人无法承受。

冯燕芳小时候在农村里见过许多场打架斗殴,文明不够发达的地方,拌嘴升级到拳脚相向再常见不过,吵红眼了拿起锄头镰刀往对方身上招呼,最后断了气,亲者痛仇者快。

她甚至心有余悸地给两个孩子看了很多部普法教育片,打输住院打赢坐牢,做人要讲道理,她一遍遍重复给孩子们听。

阻拦人使用暴/力的,往往不是对手更胜一筹的暴/力,而是自己身后有所牵绊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