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转身,直视着他的目光认真而冷漠:“我问你,当年如果不是我跪下来求你,你是真的想带我去把孩子打掉吗?”
她没打算真的等他答复,在小橙子这件事上,她早已给他判下了死刑。
见他有一秒钟的怔忡,林染眼尾还是渗出了泪,她倔强地一把擦掉,语气冰冷怨怼:“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让小橙子叫你‘爸爸’。”
沈宴川心口蓦然抽得发疼,他抬手按住,一下子竟没说出话来。
当年在程家庄园看出她有了身孕,他又急又怒,又心疼又震惊,担心他的身体会导致孩子不健康,又担心她余生会被孩子拖累。
很多种复杂情绪瞬间齐齐冲上头顶,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没法有太多的理智去想出一个最妥善的办法。
所以最开始的那几秒钟,他的确冒出过这样残忍的念头,希望她长痛不如短痛。
可他动摇了,不是因为他对这个孩子同样心生爱意,同样不舍,更不是因为林染下跪求他,而是林染说的那句:“我只想在这世上留下一个亲人,这样还能有个家,有个活下去的念想。”
他想,就算她哪天得知他不在了,也能像她说的那样,好好活下去。
所以他派了那位产科医生朱莉跟在林染身边照料,朱莉也向他解释过,能使女性顺利受孕、胚胎稳定发育的精细胞必然是极健康幸运的那一个,最远可能在两三个月前就产生在了男性体内。
而且他和林染同房那时,体内蔓延的毒素得到过一些有效的控制,否则他的死期不会被裴叙一拖再拖,他又抱了必死的念头没有全心投入治疗,用药断断续续,身体时好时坏。
也许是出于种种因素凑成的巧合,也许是命运对他们的垂怜,林染每次产检结果都正常,小橙子的发育也没出现任何问题。
“染染,”沈宴川呼吸发沉,眸底暗如深渊,他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侧身躲过,“我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