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环接一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都是抵挡不住的命运,他只能在这场洪流的缝隙里尽可能地护她周全。

“淮生,你知道试药的时候有多疼吗?每一次我都疼到恨不得立马拿把刀对着心口捅下去。”

“我不是不想活,我从来没抱希望自己能活,我也想陪她等孩子出生,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照顾她安抚她,和她一起看孩子长大,可我做不到,裴叙尽力了,我也尽力了。”

“刚才在藏书阁,我已经将遗嘱交给外公了,我不能让染染陪我一起死,我只能让她走,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想起我。”

沈宴川声音始终很轻,却显而易见地带着哽咽,说完他抬手遮住额头,闭上了眼睛,压抑着的呼吸依旧能听出不同寻常的急促。

太多的不舍和痛苦无处诉说,胸腔里刻骨的疼痛无处遁形,他终于在这个空寂的露台上放下了所有骄傲和伪装,任情绪崩塌。

程淮生默默地坐在他身旁喝酒,望着远处苍茫的夜色,没有出声。

这一刻,再多的安慰都是多余。

林染走的时候没带太多东西,除了必需的证件和几件换洗的衣物,剩下就是那张攒了她这些年零花钱的银行卡。

她把那条小熊项链放在了书房的抽屉里,和那封写给沈宴川的情书装在了一起。

飞往欧洲的航班划过冬日灰蓝的天际,新年钟声敲响之时,她在万米高空之上俯瞰着白云皑皑,认真说了一声“再见”。

这一去就是四年。

初到巴黎时,林染水土不服还病了一阵,恰巧她隔壁的邻居朱莉就是产科医生,楼下住的姐姐也是从国内留学来定居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