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林染送回澄海国际后,车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裴医生,国外那边的诊金我已经付了过去,再次感谢你给染染推荐的眼科专家,她能治愈,实在让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裴叙也算跟他成了朋友,这个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傲难缠,甚至十分随和有礼,只是……
总觉得他忧思太重,漆黑眼底像有化不开的雾。
出于医者仁心,裴叙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委婉提醒:“沈先生,这段时间你都独自住在医院的私人疗养室,有没有考虑过让家人或者爱人过来陪你?”
沈宴川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淡笑:“你说染染?”
裴叙“嗯”了一声,怕他误会,又解释了一句:“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放松不少,笑得也多些,或许有她陪着,对你的情绪和身体都有好处,就算……就算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起码彼此不留遗憾。”
澄海国际二十五楼的那扇落地窗亮起了灯,林染此刻也许正在埋头收拾行李箱,也许又懒得收拾,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沈宴川沉默地抬眸一直看着,目光深幽而旷远。
半晌,他说:“裴医生,你不了解染染的性子,她要是知道我只剩不到半年的寿命,她只会让自己走在我前面,就这么个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谁敢告诉她。”
他语气很轻,面容始终挂着平和笑意,即使裴叙见惯了生离死别,那一刻却也莫名觉出了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