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川起身去浴室调水温,挽起了袖子:“我帮你洗,过来。”
玻璃上很快氤氲了水汽,林染躺在没放水的空浴缸里,一头黑缎般的长发柔顺地搭在白色陶瓷的边缘,沈宴川搬了凳子坐下,用淋浴喷头细心地替她浇着水。
在她十几岁还不算太大的时候,沈宴川也常给她洗头发,修长手指穿梭在她发间,搓出大朵大朵的白色泡沫,空气中都溢满玫瑰味洗发水的清香。
那时林染偶尔起了玩心,总爱捧起一小朵泡沫,趁他不备,抹到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沈宴川对她无奈叹气的样子实在让人心动着迷。
但此时此刻,林染看着面前光可照人的瓷砖上倒映出的那个模糊轮廓,心绪总也难宁,沉默几秒,她不安地低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沈宴川按了两泵洗发水抹上去,拢起她的头发缓缓揉搓:“是有几件事,淮生联系了国外一个很厉害的医生,说有办法给你治眼睛,你要是愿意,就出国待一段时间,把眼睛治好再回来,要不愿意,我就把那个医疗团队请到京西来。”
“这样啊,”林染垂眸想了想,“请一整个团队过来也太折腾了,如果他们真的能治,那我出国一趟就是,只是我要一个人去吗?你能陪我吗?”
“我这边有事走不开,没办法陪你一起过去,你在国外的衣食住行我都会给你安排好,不用担心。”
“好吧,”林染点点头,“还有呢?”
沈宴川手上的动作未停,给她冲了一遍水,又涂上护发素,工整的裤脚溅了一些水渍,神色却始终平静,丝毫看不出端倪。
“还有,等你回国,我想让你陪外公去福源山上待个一年半载,你知道我和淮生都忙,能陪他老人家的机会不多,外公年纪很大了,也算你替我们两个做兄长的尽尽孝心。”
林染为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可以不去吗?我……我不是不愿意尽孝心,只是才狠狠挨了程爷爷一顿家法,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