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散下来,铺在枕头上,像一笔厚重的浓墨。

沈宴川默立在床尾不远的阴影处,太阳穴突突地暴跳。

所以那晚他听到的,是他自己的声音。

林染在跟那个“他”……

沈宴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闭了闭眼,花了十几秒才勉强理清思绪,努力平缓着脑子里疯狂逆流的气血。

林染还闷在被子里,他强迫自己镇定,终究没有出声,轻轻把杯子放在了墙边的书桌上,再次转身出门。

隔壁主卧的露台很宽,初夏晚风吹起落地窗旁的纱帘,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缥缈浮沉。

一手养大的女孩对他生出了那样的龌龊心思,他说不出他现在是个什么滋味。

挺括的身影沉沉地靠在那张藤椅上,修长指尖捻了一根点燃的烟,直至烧尽他都没吸,烫意袭来他才回神,在烟灰缸里摁灭,又取出一根咬在唇间,侧头按亮了打火机。

细细回想,一切也算有迹可循。

比如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爱试探着去突破他们身份间的界限,叫他“哥哥”。

比如她三番五次旁敲侧击他跟乔薇的进展,得到答案后神色又难掩失落。

比如她情不自禁地喜欢粘他,靠近他,在他的注视下会轻易红了脸。

少女隐秘的心事以为能够藏得很好,却像一炉火,烧到够旺够烈的时候,旁边的人总会感觉到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