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镜说过,他是真龙天子,福寿齐天,他能活百岁千岁,等到那时,他未必不能从这些逆子手中夺回权柄。
怪就怪,他当年没掐死这两个逆子,让他们觊觎他的皇位。
他急于让宁王闭嘴,不想让他道出实情,对凌家父子道:“纯德,砚明,去给朕杀了这个奸贼,杀了他!”
凌晏池无动于衷,冷冷看着那父子俩。
他猜到,沧州郡、碧湾峡……背后远不止一个宁王可以操控得了。
皇帝毫无帝王之样,金冠掉落,苍白的鬓发垂下,像个市井疯徒。
宁王不甘心,声音凄厉:“哈哈哈哈,父皇啊,我这些年替你背了多少骂名!你说没钱建清宁殿,叫我把手伸去沧州郡捞,还要打着思念我母后的幌子建宫殿,你自己都不恶心吗!碧湾峡劫来的钱,我分文未取,不都通通到父皇你的私库里去了吗?”
“闭嘴,你给朕闭嘴!”皇帝咳出一口血来。
众臣交头接耳,惊叹不已,只能纷纷跪地。
有义愤填膺的臣子站起身:“陛下岂能如此!陛下令臣等、令大齐百姓寒心啊!!”
“闭嘴!”皇帝推开曹英,跌跌撞撞,“你们这些佞臣,竟听信这贼子的胡话来指责朕?朕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宁王不理会,继续道:“我替你干脏事,我来背恶名,那些老东西都说父皇你器重我,把我架在众矢之的,父皇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对我有一丝丝父子情吗?”
皇帝耗尽力气,蓦地笑了,混浊的嗓音令人感到刺耳:“你一个孽障,也配跟朕谈父子情?”
此话一出,殿中出奇安静。
凌晏池屏息,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僵了僵。
宁王眼眶含泪,胸腔鼓动,不可思议抬头。
皇帝缓缓道:“你母后那个贱人,趁朕不在,与人苟且生的你。朕后来才知道,一刀杀了她,留下了你,做朕养的一条狗,你还想篡位,你一身低贱血脉,你也配?”
他喜欢那个女人,却也恨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