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无疆为什么一定要带她去灯会,为什么坚持送她一盏灯,为什么会在那样热闹的夜晚,为她吹奏一首缠绵的曲子?
陆明霜后来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只是逃亡途中充满意外,心上又始终悬着那片金光,让她无暇仔细思考。
而如今……
陆明霜想起鲛人女王的眼神,那是充满柔情和依恋的眼神,她怎么会不懂呢……
胸口忽然一阵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让陆明霜猛地屏住了呼吸。
她不想易无疆为繁绮吹奏《竹枝调》。
不想他以后也为繁绮换上纱裙,插上发簪。
绝对不想。
这个念头骤然升起,迅猛而尖锐,让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甚至不敢去细想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念头。
她的心更乱了,恼人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心防,浪涛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定要摧毁她习以为常的平静。
陆明霜想起问过宛娘,易无疆吹的曲子究竟想要诉说什么。宛娘笑而不语,说这种事情只有演奏的人自己才知道。
她现在好像终于听懂了这首曲子。
可是……
陆明霜的目光落在无垠的水面上。
好像已经晚了。
陆明霜蓦地回神,站起身,用威压向水底传音道:“请问,能不能告诉我?新月之夜对鲛人而言,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清冷的声音没入海面,好似无事发生,但片刻后,首领的面容自水底浮现,礼貌而不失戒备地解释道:“……新月之夜是鲛人国度上浮,离海面最近的一夜。新月的光芒虽淡,可是在我们水底看,反而是最明亮辉煌的时刻……也是年轻男女相互表述心意的定情之夜。”
“这样么。多谢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