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脖子上的一只血色蝴蝶,还停留着,而蝴蝶周围的经脉更是纯黑的鼓起来,几乎要爆出来。

“这是原产于剑南的血叶蝶。吃什么就呈现什么颜色,这蝴蝶不食腐,只吃叶片,平常是绿色的。伏在叶片上,看不出区别。这只很明显,是被半神炼了,才会吃人。”小铃贴在榻月耳边轻声道。

榻月盯着那只蝴蝶,那天的会议分明已经决定,第一个死亡的女孩会在清水巷。如今出现在华清楼,是有人要发难。

萧敬文和白承箴么?等华清楼度过最难的时期,再把榻月送走,而后坐享其成。

“华清楼没这买卖,有人在这里发难,是要栽赃陷害。”榻月匆匆说着,往下走,迎面就看到了苏舜臣和两个部下。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苏舜钦在这里,必然是盯紧了华清楼要发难的。

“此事若是与华清楼无关,天机阁自会查清真相还您一个清白,但在此之前,您这楼得歇业整顿几日。”

榻月循声望去,那是个少年人,带着少年人应有的意气风发。

她轻声道:“有劳大人了。”

再一抬眼,苏舜臣站在尸体旁边,与她相望。

榻月这时候才发现苏舜臣与苏舜钦最大的区别,在于眼神。苏舜钦的眼睛,像是在冬日清晨,隔着雾气望远山,永远朦胧看不清楚,永远猜不透他的想法。

苏舜臣则不同。他的眼神像是最热烈最明媚的朝阳。秋日天高,在那抹光出现之前,天地间处于非昼非夜的情况,天空灰蒙蒙的,唯有那束光照下来,才能确定,天亮了。

此时那束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所有装饰撕开,照得一丝不剩。

苏舜臣收回目光。面前尸体颈边的血蝶翅膀缓缓摇着,已经从血红色渐渐变成黑色,而后翅膀扑棱两下,死了。

苏舜臣给了个眼神,身后的少年拿了竹夹子,将血蝶从尸体上取下来,放进了一个陶瓷罐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