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到他耳边,轻声说:“我觉得,养父和其他人不一样。”
苏舜臣如今回想起来,总是懊恼,自己太笨了,若是早点察觉弟弟的异样,是否能够避免后来许多事情。
可当时苏舜臣没有回答他,只是安慰他:“快点睡吧。”
于是苏舜钦睡下了,那天夜里只有狂风大作,雨却只有几点。
那年冬天初雪。雪很薄,风冷得刀子一样,裹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疼得发麻。
他们俩共撑一柄伞。苏舜臣裹紧了旧氅,把伞斜过去,大半遮在苏舜钦那边。
苏舜钦低头在细雪铺了薄薄一层的石板上,蹲下来,认真地划了一个圈。圈里写上两个字:“二苏”。
苏舜臣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指尖,默默心疼了片刻,又看着地上的雪,莫名心暖。
回到家时,天光都已暗尽了,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更冷的风灌了进来。
屋子里,祝守玄正坐在堂屋的旧木椅上,养父在对面,神色难得地恭敬。小院低矮破旧,四处透风,火炉在堂屋角落里烧着,却连一丝暖意也捂不住。
养父让两人过来坐下,看着孩子冷得发抖,那个陌生男人竟然凭空隔绝了冷风,只留下温暖的堂屋。
也是那天,苏舜臣才知道,一直以来给他们送钱的,居然都是面前这个男人。
这人名唤祝守玄,在家中留了几日。
那是初雪后的第三日。
雪已经停了,但地上还积着薄薄一层,踩上去吱嘎作响。
祝守玄坐在堂屋的火炉旁,身形沉静如山。
苏舜臣出门时,祝守玄叫住苏舜臣,拿出一柄剑:“会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