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舜臣很想告诉他,不是的,都不是,不是情人也不是仇人。
但程明已经睡下了。
苏舜臣将他挪到这屋子后面的床上,又细心地给他擦了脸,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里面点了灯。
苏舜臣犹豫了片刻,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又或者里头是个来杀他的人,会么?来杀他的人会点着灯等他么?一般的杀手不都是藏在夜里,然后一点寒芒,取人性命。
他忽然意识到,是有人会点着灯来杀他的。若是苏舜钦的话,也许恨不得在最是灯火辉煌的地方,穿着最盛大的服饰来杀自己。
念及此,苏舜臣握紧了腰间的长剑,才推开门。
屏风前面的案上,祝守玄端坐其上。
苏舜臣这才松开了剑。
祝守玄是天机阁目前的衡仪大宗伯,说白了就是话事人。那年他将苏舜臣接走,此后十年,一直亦师亦父。
苏舜臣见着他,卸了剑,与他对坐。
“方才见廊前灯明,就想着来等你。谁知等了挺久。”祝守玄沉声说着,似乎只是在陈述自己为什么深夜出现在此罢了。
“止水也在等我,实在脱身不了,好在他酒量浅,喝了点就睡下了。”苏舜臣轻声道。
“今夜去看过了,是他么?”祝守玄也不多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