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忽地涌上急痛,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李檄忽觉眼眶有几分涩,连同声音也涩然了:“你是皇考为朕定下的皇后,早该请期完婚,是朕先前耽搁了。”
若非在成婚年纪恰被囚于北苑,后又处理朝中纵横复杂的关系,他们本该早已完婚。
若她早已是他的妻,是否便不会有此变数。
姜诺微微颔首,笑得比纷飞梨花还轻:“这婚约,是退不成了,是吗?”
从前是她天真了。
天子婚约,岂能由她更易?
就如同伯父所说,只要李檄未曾言退婚,就算她只余一口气,也只能死在宫里。
鬓发,裙角皆被风吹起,姜诺伸手将发丝拂于耳后,眸中闪过凛冽的决绝之意,她跪在轻柔散落的梨花上,端庄冷静:“臣女不敢违逆陛下,皆从陛下旨意,唯有一愿,俯请恩怨,臣女入宫称病,陛下可将臣女安置在宫中千灯殿内,臣女愿青灯古佛,了尽余生。”
李檄呼吸猛地一滞,定定望向姜诺。
他总以为她做不得真。
他总以为她不过是小女儿的气性。
可如今,可如今……她连入宫后的后路都已打算好。
千灯殿,是宫中带发修行,最为寂静之地。
她盛年花颜,最喜热闹,竟有此之求?!
李檄双手发颤,喉头一阵腥甜,又被强压了下去。
他早已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皇子,他想过心腹之臣会负他,想过血脉相连之人会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