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堵在胸口说不出的话,说出口后,轻松解脱。
李檄倏然站起,随即,脸色缓缓阴沉。
姜诺手中紧攥的帕子轻轻松开,以往李檄每次沉下脸,她的心也会倏然一沉。
可这次,不一样了。
原来,他不在心里了,腔子里这颗心便不会随他浮沉。
“你……”李檄面沉如水,面前站着的,是他如珠似宝护着长大的表妹,从青梅竹马到情窦初开,二人早已相依相知,可如今,她冷冷在他面前,说出这等决绝之语,李檄向来沉冷的黑眸终是起了薄怒:“这十年都好好的,你非要挑今儿抽风?学那市井之人赌气发咒,只顾说狠话?!好啊——朕今儿就听听,朕究竟、怎么愧对你了!”
李檄在朝堂上清冷矜贵,唯有姜诺晓得,私下的他和十几岁的少年无甚区别。
会委屈,会依赖,会急怒。
心头又是一阵锐利的痛,姜诺绞紧帕子,缓缓看向李檄的眼眸:“陛下未曾愧对臣女,是臣女这些年愧对了自己。”
“朕不会愧对你。”李檄感知到姜诺语气中的怅惘,心头倒也涌起几分酸涩,他语气缓和:“曾许诺你的尊荣,朕一直记在心里——诺诺,你对朕的真心朕晓得,但今日这番话,就算你说者无意,可若是传开,又该如何收场?”
李檄低声安慰姜诺,心里却涌起几分烦躁。
从冷宫到登基,她陪着他经历了不少事儿,可怎么还是尽是孩童心性,无甚长进?
为了些许琐事使性子不省心——也许还是因了订婚吧?就算订婚是他的疏忽,她为何不能将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