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宴会臣女很开心,可陛下折节临顾,发了一通脾气,订婚宴便不好了。”姜诺仰头,眸中终是噙了泪水:“孔明灯本也极好好,可自那次之后,臣女瞧见孔明灯,也便唯有伤心了……”
他未曾给她欢乐,反而在不住剥夺她获得快乐的能力。
可这一辈子若处处不快活,倒还不若一人安稳清净。
李檄英俊的剑眉紧蹙,心下略有不耐。
史书上旁的贤后,这个年纪已是管治六宫母仪天下,姜诺却偏偏执意于一灯一盏的,哪儿还有皇后做派?
心里这般想,语气仍未起波澜:“朕晓得了——苏州刚送来了一批露霞宫缎,明儿就让王质亲自送你府上。”
若是别人,这便是搪塞,可对李檄而言,便是最大的示宠和让步,姜诺低头谢恩道:“陛下恩宠,臣女心领了,可臣女既已对陛下说明,便不该受这后宫之赏。”
李檄皱眉,姜诺微垂着脑袋,鬓边的发挽到白净的耳后,甚是清冷疏离。
望不到她眼里一贯的情深脉脉,李檄心头说不出的烦躁,微叹道:“诺诺,你也知如今朝局复杂,边境未稳,你不为朕分忧也罢了,还非要如此和朕置气?”
姜诺轻轻闭眸。
这便是她倾心十年的良人啊。
他坐于高位,哪儿会折节下顾,体察她的所思所想?
到了如今地步,他仍在怪罪她。
姜诺抬头,清浅的眸尾泛着红:“臣女和陛下幼时订婚,未经世事,如今臣女方知后位之重,臣女位微德薄,恳请陛下知晓六部,重选贤后,上无愧祖宗社稷,下不愧万千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