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镜滢眸光微动,却未被这三言两语糊弄得失了心智。

她指尖用力,将手抽回,“我也听到些风声,说冯兴业这些日子,闭门谢客,每日只是在府中研读典籍,偶尔接待一些前来请教财税问题的地方小吏。巧的很,这些被指点过的小吏,还真在位置上生了些建树。”

“这种时候,我若是皇帝,也会起了复用的心思。”

“我知你是为我好,可我不想这样。”

他想温水煮青蛙,可千镜滢却不是青蛙。她是风,沾了他的温度,施舍般在他身侧停留。却也能随时抽身。

穿空而过,等大雨一下,将从他身上沾染的那点残温洗刷得干干净净。

而他只有她。

“你若是不喜,以后这些东西,为夫都事无巨细告诉娘子便是。冯兴业在位时,有不少门生受他一手提拔,还有一些被他捏着把柄,个中利益维系,错综复杂。这种关头自然不会安生太久。”

“你说的不错。”

千镜滢心头一跳,“你如今搅了他们的事,他们又岂会善罢甘休?”

“那正好。”他眉眼依旧温柔,“一网打尽。”

千镜滢看他:“你带着我吧,我如今不同以往,有些东西也不是全然不了解。”

楚裕言想要拒绝,不想千镜滢接着道:“况且西北山高水远,你此行最短怕是也要月余。我在朝中也未必事少,与在外面并无分别。那一带阿父阿娘同我说过不少,风土人情,方舆地界我也都有了解。若是不想打草惊蛇,微服私访是上策。我可以给你当向导。”

“我这次不会莽撞行事,必不会连累你。”

楚裕言拿她没办法,无声笑了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