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自知地位卑贱,也是鬼迷心窍,奴再也不敢了!是公主让奴过去的,奴不敢不应啊。”

他话里已带了哭腔。

“吵。”

柏盂浑身一颤,将剩下的声音连同泪水从喉咙口挤了回去。

弹曲罢了,弹完太子殿下就会放过他的!

对!

太子只是想惩戒他,不是要他的命,否则为何不直接动手?

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柏盂眼里亮起几分希冀。他跪回到琴边,咬着牙拨动琴弦。

夜色泼墨,殿中死寂得不似有活人,只剩琴音琤琤,残弦泣血。

琴声一直持续到半夜,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琴弦被血染成红色。柏盂看着血肉模糊的十指,再弹不出一个音。血肉磨破,翻出发白的指骨。身体因失血过多而颤抖着。

明明是酷暑,他却觉得正是腊月寒冬。好似一切又回到他缩在雪地中,奄奄一息,被人捡回去的那个雪夜。

喘息间,头顶传来不带温度一声,“带回去。”

柏盂彻底惊醒,“不…”

他不要回去!他的手已经废了,再也好不了了!他谈不了琴,公主也不会要他。他如今这般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突然无比后悔,自己当时在千镜滢杯子里下药了。可惜那个杯子,后来千镜滢没动,公主也没用。

“殿下,奴不能回去。奴知道错了……”泪水滴到皮肉绽开的伤处,他忍着疼痛磕头,却被屋外进来的人拖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