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冠清亦在看她。她知道,林冠清认出她来了。
她移开视线,从袖中取出一袋银钱,递给那为首的解差。
那解差感觉到袋里沉甸甸的,两眼泛着谄媚的光,“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千镜滢先前已打好腹稿,眼下借起势来更是脸不红心不跳,“殿下吩咐,平清王犯罪伏诛。殿下赏识世子才华,量在世子对此事毫不知情。吩咐你们这一路上好好伺候,莫要怠慢。”
几名解差见到这阵势,面面相觑一眼,脸上又挂着狡猾十足的笑来,“是是是。”
先前那一幕千镜滢还心有余悸,眼下见到这帮人这副样子,心中又冷了一瞬。西陵地处荒漠,寸草不生。倘若这帮人再处处为难,林冠清大概率就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千镜滢眼中透出冷厉,“若是让殿下发现你们阳奉阴违,让人死了或者伤着了,仔细你们的小命。”
那几人面色一白,连连称是。
千镜滢目色缓和,知晓这帮人是听进去了。她朝林冠清走近了几步,借着位置盲区,她眼疾手快将一小袋碎银进林冠清袖中。
迎着林冠清微怔的目光,她轻声道:“一句话。”
“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秋风涩目,林冠清抓着袖中的手一松,动了动唇,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直到解差带着他上船,遥遥的,他对千镜滢做了个口型,“等我。”
风过帽纱,掀起洁白一角。千镜滢朝他露出笑来,挥了挥手。
那艘船渐渐缩成一个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烟波漫漫,寂静空荡。
千镜滢收回目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看了眼天色,不敢再耽搁,连忙承车往回赶。
夜色昏暗,残风被冻住般,未能鼓动车帘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