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冠清。
林冠清正要出声询问,察觉到一道目光打量着自己,他朝车内看去,透过昏暗的光线,发觉那道目光说不上和善,甚至有些冰冷。
他心底异样更甚。那抹异样在见到千镜滢的一瞬间被抛之脑后。林冠清语气关切:“阿滢,那些人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千镜滢语气不屑:“怎么可能?”她话落想到什么,朝府内看了一眼,小声道:“你们没和我阿娘他们说吧。”
林冠清哭笑不得:“你放心。”
千镜滢收回撑着帘子的手,走到车前木板上,刚一跳下车。头顶的雨突然止住了,视线里多出一道伞沿。雨水掺着泥土的气味里多了一道木质香。
林冠清目光微怔,收伞行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楚裕言撑伞带着千镜滢掠过了他,飘下一句:“不必多礼。”
千镜滢微微侧目,头顶的伞遮住了大半光线,透进的一点月霜在那张如玉的侧颜上勾勒出清透的轮廓,眼睫投下羽翼般的阴影。斜织而来的雨水沾湿了他的眼睫,更添冷清。
千镜滢抬了抬手,下意识想帮他拭去。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又给她摁了回去。
就在这时,楚裕言转过头来,头顶那道目光落下。
四面相对。
千镜滢目光一怔,先一步错开了视线。
这伞不大,本只够撑一人。两个人用便显得有些拥挤了。
她目光微抬,落在那双执着伞柄的手上。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分明的筋络下藏着力道,却又隐忍克制。
灯下,一双人影在被雨渍洇湿的地上重合,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