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百年难遇的奇才,自小便被帝后视若珍宝。薛召容将幼年缺失的舐犊之情尽数倾注,沈支言亦把世家大族积淀的温厚教养悉数相传。御花园里常见天子亲自执卷授业,椒房殿中总闻皇后软语教他处世之道。
这孩子承载的何止是父母之爱,更是万里江山的未来。
暮色渐沉,册封事宜终于结束,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替沈支言卸下九凤衔珠的金累丝头面。
那沉甸甸的凤冠甫一离首,她不由轻舒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她望着宫人们将朝服郑重其事地捧去供奉,心中仍难放松。这身翟衣并非寻常华服,而是承载着千钧之重的凤命。好像每一道纹样都在提醒着她身为国母的担当,亦见证着她这一路走来的坚韧。
待众人退下,她斜倚在床边,开始翻看臣子们的名册,今日头一次见那么多大臣,她大概都记下了,但还是要每一个都记得仔细。
薛召容褪去玄色龙纹外袍,走到她跟前坐下,问道:“还在看什么?今日这般劳累,早些休息吧。”
他俯身看向她手中的名册,墨发垂落间带着淡淡的沉水香。
沈支言轻点册页,回道:“我还好,不是特别累。今日见了几位年轻官员,感觉很不一样,他们虽品阶不高,谈吐却颇有见地。那工部李侍郎提出的水利新策,还有礼部张主事说的科举改制之法,都透着股鲜活气儿。”
她微微侧首,动了一下酸涩的肩膀,又道:“朝堂如古树,总要发新枝才好。这些年轻臣子,倒值得多给些机会。”
薛召容伸手帮她揉着肩膀,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道:“你说的这几个我一直有在关注,也在考虑如何让他们发挥更大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