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的缠金丝凤头履踏上最后一阶,礼炮震落承天门上未晞的露水,百尺高的玄纁旌旗突然被东风灌满,露出“母仪宸极”四个织金篆字。
待她接下金册那一刻,一国之母之位尘埃落定。
封侯大典方罢,立太子的诏书便紧随而至。这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不过数月之龄,便得了这天家至贵的身份。
朝中虽偶有微词,然此子既是皇帝嫡长,又是皇后拼却性命诞下的头胎,更兼其外祖乃当朝太师,三位舅父亦在朝中身居要职。
如此煊赫出身,注定了他不凡的一生。
近些日,薛召容执笔沉吟,终是给他取了一个满意的名字:薛舜。
薛舜,三十年后为帝,书写了一段盛世传奇。甫一登基,便开运河、筑长桥,轻徭薄赋,夜不闭户。
他承袭了父皇的英明与母后的仁厚,待臣以诚,待妻以专。三宫六院虚设,九重殿阁常闻百姓之声。
商旅野次,无复盗贼,囹圄常空。及至百年后,茶楼酒肆间犹传唱着“舜天子”的佳话。那御笔亲题的“水能载舟”四字,始终高悬在太极殿前,映着日月光华,照彻千古。
他生得肖似薛召容,剑眉星目,风姿俊朗,却比薛召容更多三分温润气度。举手投足间既有帝王的威仪,又含文士的儒雅,更难得的是那份与生俱来的从容自信,这般气韵,竟是连薛召容都稍逊一筹。
世人皆道他是天赐麟儿,更有钦天监老臣言之凿凿,说他腕间那两颗朱砂痣乃是星辰转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