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茶烟袅袅,将薛亲王的面容笼得模糊不清。沈支言愤怒地望着他,指尖已经深深掐进掌心里。
这一次,薛亲王的沉默格外漫长。
他的面容依旧隐在烛影深处,可沈支言却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笼罩着一股沉沉的压抑,不是冷漠,不是暴戾,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克制,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死死按在心底,挣扎不得。
良久,他终于开口,嗓音很是低沉:“我确实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一点无需怀疑。至于这些年对他的苛待,我……无从辩驳。”
话至此处,他忽然停住,再未继续。可那语气却再不似往日威严,反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
沈支言追问道:“既然您是他的生父,那能否告诉我,为何要这样待他?”
她想象不出合理的理由。
薛亲王仍未应答。
沈支言急道:“王爷身处权力漩涡多年,这一生都在为皇位与今上相争。您本就是先帝诸皇子中最出众的那个,当年连太子都要逊您三分。”
“我幼时曾听家父提及,夺嫡之战时,您本已势如破竹,击退两位皇子。可就在胜券在握之际,当今圣上突然杀了出来,夺走了皇位。”
“王爷,您这般人物,当真会甘心将筹谋半生的帝位,就这样轻易放弃吗?我想应该不会。后来您做了亲王,依旧强势如初,骁勇不减。当年追随您的文臣武将,至今仍对您忠心耿耿,可见您待他们确有让人誓死效忠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