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亲王应了声,面对如此懂事的儿子,心情立时好了许多。
薛廷衍先出了房间,薛召容仍僵立着,被父亲催了一声后才出去。
暮色已沉,残酒在肺腑里烧灼,却压不住心头那股郁气。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紧随其后的鹤川道:“你去趟大理寺,查查那日见过的西域人可曾出入大理寺。若真与何家有关倒是麻烦。大理寺卿是何家的人,何家一家人均非善类,连带李贵妃都与太师一党,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这些人全都盯紧了。”
鹤川应了声,见他面色青白,忍不住劝道:“公子先歇歇吧!若真要去西域,属下多调些好手。虽然事务要紧,但是身子也要紧。”
薛召容没做声,望着渐暗的天色,眸中似有幽火跳动,檐角风铃叮当,仿佛在嘲弄他的徒劳挣扎。
鹤川望着自家公子颈间雪白的纱布,叹了口气。这桩婚事本该是桩喜事,偏生大公子横插一脚。若依他看,那日西域遇险时,公子就该袖手旁观,横竖回来只说救援不及,至多挨王爷一顿责罚。
少了个争家业的,往后亲王府偌大家业,还不都是公子的?可公子终究不是那般狠辣之人。
鹤川摇摇头,转身往大理寺去了。
薛召容独自坐在庭院石凳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颈间纱布,那是沈支言亲手为他包扎的。她为他上药时那般温柔情态,若说没有半分心动,他自是不信。
可她太清醒了,若没有外力相逼,当真会选择他么?他活了二十余载,头一回尝到这般焦灼滋味。从前只道自己是个洒脱性子,凡事争得便争,争不得便罢,何曾为哪件事辗转反侧过?偏生今日为着这桩从未奢望过的婚事,竟愁得五脏六腑都绞作一团。
等待太傅府回音的时辰有点难熬。
他越想越是头痛欲裂,自西域归来后,脑中总似有万千碎片横冲直撞,嗡嗡作响。时而疼得眼前发黑,活像中了什么邪术,偏又寻不出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