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膳食向来由厨子操持,他至今都不知母亲亲手做的饭菜是何滋味。
此刻席间众人言笑晏晏,连沈支言的母亲都含笑为几个孩子布
菜添汤。那慈爱的目光,温柔的笑意,让他忽然明白,这世间原是有人被这般温暖相待的。
只是这样的温情,从来都与他不相干。
薛召容正沉思间,苏冉已是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温声道:“薛公子,这粥是我亲手熬的,家里几个孩子都爱喝,你快尝尝。”
他怔然望着眼前热气氤氲的粥碗,一时竟有些无措,连忙道:“多谢伯母。”
他拿起瓷勺喝了几口,滋味竟与亲王府中那些精致却冰冷的膳食全然不同。一股暖意自喉间蔓延,说不出的熨帖。他从未想过,一碗寻常的粥,竟能让人这般心头发烫。
还未等他回神,苏冉又将一碟红烧排骨挪到他跟前,笑道:“这排骨也是我做的,孩子们都爱吃。今日特意多炖了些时辰,入味得很。你身上带着伤,该多吃些滋补的。”
阮苓见他神色拘谨,笑道:“薛公子不必这般客气。我们沈伯母最是慈和,我自幼便爱赖在她府上不走。伯母待我们如同亲生,不仅做得一手好菜,从前还亲手给我纳过鞋底呢。”
她指了指何苏玄,笑吟吟道:“无论是表哥、阿弟还是义沅姐姐,伯母都一视同仁地疼着。咱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您尽管放开了吃。待您多尝几次伯母的手艺,保管日日惦记着。要不我怎的总是赖在这儿?可不就为着这口吃的。”
阮玲说着便嘿嘿笑了起来,那没心没肺的模样活像个稚童。她这般自夸赖在府里不走,倒惹得众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