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鞭沾了盐水,每一下都抽得他浑身发颤。血珠顺着月白中衣往下淌,在青砖地上洇出朵朵红梅。
二十鞭过后,他终是踉跄着单膝跪地。喉间腥甜翻涌间,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儿子……娶。”
窗外惊雷炸响,照得他惨白的脸上水痕宛然,却不知是疼出的冷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应下这门亲事,并非屈服,而是对这二十余年不公的彻骨心寒。自小他便活在兄长的光环之下,大哥是嫡长子,是父亲精心雕琢的玉器,是亲王府未来的支柱。
而他,不过是块垫脚的顽石。
记得十岁那年寒冬,他因父亲偏心,想要离开亲王府,离开京城,结果还没出城,就被府兵押了回来。
父亲命人剥了他的大氅,让他在雪夜里跪了三个时辰。那晚的雪下得真大啊,鹅毛般的雪片混着鞭伤渗出的血,在青石板上凝成冰碴。
“你即是亲王府之子,就算是死,也要给我死在亲王府里,日后若是再敢离家出走,定会让你再也无法直立行走。”父亲的声音混着皮鞭破空声,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后来,他再也没有了离开的念头,只想着若是再努力一些,父亲是不是就不会偏心了,是不是就会爱他了。
可偏偏,他这些年立的战功、办的差事,最后都成了大哥仕途上的垫脚石。就像此刻,连婚事都要成为巩固亲王府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