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心绪纷乱,只勉强笑道:“多谢表哥,待我看看时日,若得空便随你入宫。”
若是从前,听闻能随表哥进宫见姨母,她定会欢喜不已。那位慈爱的长辈总
让御膳房备她爱吃的点心。可如今,连这份期待都淡了。
何苏玄没料到她竟会推辞,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偏头细细打量她的神色:“妹妹可是有心事?不妨说与表哥听听。”
从前她有什么烦恼,头一个便要寻表哥倾诉。可如今对着这张关切的面容,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仿佛对周遭一切都失了兴致,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是怎么了。
许是重生后的不适?又或是……那场生死大梦留下的后症?这般想着,唇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前世嫁给薛召容后,不出一年光景,她便似换了个人,从明媚爱笑的姑娘,成了终日闭门不出的深闺怨妇。成婚次日便独居偏院,不是对窗临帖,便是伏案作画,活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僧。
可那分明才是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啊。
坊间都说,不幸的姻缘最是磋磨人。如今想来,那段婚姻确似抽干了她所有生气。或许,唯有寻回能令心头悸动之事,才能变回从前那个眼中有光的沈支言。
她垂首沉默,实在提不起说话的兴致。何苏玄也不勉强,只引她到西厢院中看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南海珍珠串、掐丝珐琅镯、苏绣团扇……件件都是稀罕物。
可沈支言只是淡淡扫过,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这般排斥与人接触并非好事,前些日子还强撑着与姐妹们说笑。偏生今日见了薛召容,那点勉强攒起的精神又散了。此刻即便对着最亲近的表哥,也只觉得疲惫不堪,恨不能立刻躲回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