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绝只是勾了下唇。

“你说……世间万物, 有些生来便弱小到被随意欺凌;有些则与生俱来拥有强大的力量。”樊绝抬头看着天空,“这种程度的雷劫, 对于我们来说不值一提, 但却能直接要了一条千年蛇精的性命,这算不算不公平?”

燕止抬起眼,因为樊绝的这句话打量了他一会儿:“你在同情他?”

“不,我在同情我自己, ”樊绝看向燕止,突然意有所指道,“我的命运不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吗?”

生来便活在天道的监视之下,稍有不慎便会被直接诛杀。

而诛杀他的人,正是他旁边的这位。

“看来我碍了你的眼。”

“怎么会?”樊绝看着天雷一道道轰下,偏头凑近燕止,“我只是在想,天道注定我们两个有一天会自相残杀 ,我怎么下得了手啊,燕止哥哥。”

燕止垂着眼,气定神闲道:“那你就好好做人,别给天道诛杀你的理由。”

“我怎么没好好做人?”樊绝笑着道,“每天早上努力修炼,下午用功读书,晚上不过子时便乖乖睡觉,每天过得比普通人类还健康,哪里来作恶的空闲?”

燕止撩了撩眼皮:樊绝这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大魔头早上修炼必须要燕止与他切磋;下午读书必须要燕止陪在旁边随时解惑;晚上睡觉要化作原形也就算了,还必须要燕止也化作原形抱着他睡。

但凡一天不盯着樊绝,樊绝就不知道去哪儿挑事惹祸了。

樊绝酷爱挑起人类或者妖精之间的争端。他会告诉卖菜大娘她眼里的老实丈夫拿着半年的积蓄去了采春阁一夜春宵;告诉勤勤恳恳的麻雀精养大的其实是隔壁杜鹃的孩子;甚至在魔族为了争抢伴侣打架斗殴的时候在旁边煽风点火,顺便担任裁判。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樊绝做不到的。

“一个人太无趣了,本来被人监视就很无聊了,”樊绝说,“如果你不陪着我的话,那我就只有自己去找乐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