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川看着垂帘的窗口,帘子底下有一圈浅淡的刺绣,在月辉下格外柔婉。他低声说:“姑娘坐稳,不必慌张。”
谢道莹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外面马长嘶不止,随即咔啦一声像是有什么断开,车厢跟着晃了几晃,而后便停住不动了。
傅行川好像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你的马惊了,我着京兆尹派人送你回去。”
京兆尹作证,往后几日便有了称病不出的理由。皇上看重这场大婚,必不会任由陈贵妃暗中磋磨。谢道莹想到这里,轻轻地笑起来:“多谢。”
京兆尹的兵马没多久便赶来,得见是这位正得盛宠的贵女,又有未婚夫在旁督促,立刻恭恭敬敬地把人往回送。
傅行川策马走了几步,却福至心灵地回过头去。夜风将车帘掀起,两人目光在刹那间触到一起,看着对方都愣怔了一瞬。
街上很快重回寂静,他转身回府,浴着一身月色皎洁。
午后阳光晴暖温和,小院里一片静谧。
阎止在榻上合眼歇着,只听珍珠帘被哗啦一声掀开,有人大步走进屋里,人还没转过屏风,声音先冲进来。
他睁开眼,侧头向外看去,果然见裴应麟已经走进屋里。他外面的大氅没脱,冷气混着烟气扑面而来,熏得人不禁皱眉。
阎止向外喊了声程朝。他休息了大半个月,身上稍好了些,被人扶起来能靠着软枕坐一会儿。他屋里伺候的人都是哑奴,其中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就是他刚叫的程朝。这人身量又高又瘦,在陈家好些年了,因为哑巴一直不得重用。一院子的人数他资历最长,人又沉稳,阎止便让他进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