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越峥肃容谢了恩。盛江海又挂起一副笑容来,将礼单交在他手里:“要起风了,秋风冷瑟,黎总兵同殿下早些回吧。”
马车在街上缓缓而行,黎越峥驭马在旁不紧不慢地跟着,马蹄踩在金黄色的秋叶上,窸窣的脆响与车轮轧过石板的声音细密地合在一处,走出了朱红的宫墙。
风吹过来,将车窗外的帘子掀起一道缝。里面的人就势将帘子挑开,向旁边唤他:“元昼。”
黎越峥应了一声,挽着马缰慢下步子,向车窗边靠近过去:“怎的说了这样久?你早上出门时还说回来用午饭,现在都掌灯时分了。”
“皇兄心里不痛快,我多留了一会儿。”萧翊清撑着帘子,就着缝隙看他,“萧临彻从陪都出来,势必要与太子争个高下。京城弹丸之地,这么些年实在是太平惯了,太子庸懦做不成事,瞻平侯冒进又流于狠毒,都不是威胁,可是萧临彻和他们不一样。”
黎越峥道:“既然如此,皇上又何必同意他回来?”
“这就是萧临彻高明的地方了,”萧翊清道,“给图额满这一刀,不仅把太子那层遮羞布挑了个干干净净,还为自己博了个好名声。皇兄不想见他,自然会有人来替他说好话、塑金身,这正是皇兄觉着最难受的地方。”
黎越峥道:“话虽是这样说,可该给的好处一样也不会少,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萧翊清一时默然,却转而问到:“对了,凛川回来了吗?”
“到了,”黎越峥道,“在府上等着你呢。”
天色暗了,平王府的廊下一盏一盏地亮起风灯,将廊柱间的蝠纹雕花照得影影绰绰,映在花园小池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