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徐声道:“将领出城追击,暂失音信,也不是从未有过之事。若将领深入敌方腹地,或用计以里应外合,此时贸然关闭北大关才是断其后路,更将防线布置毁于一旦。皇上明鉴,勿使北境功败垂成。”
闻阶站在他身后,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又道:“傅小将军说的好听,但你又有何依凭?傅行川出兵已是冒进,若你出兵也一去不返,岂非白白消耗兵力!”
傅行州垂眸不语。他自接了军报,来宫里的路上就推想了各种情况。以他对自家大哥的了解,唯有出城诱敌这一条才讲得通。
闻阶刚刚所言冒进并未没有依据。西北兵力与羯人不相上下,傅行川占据北大关地形之利,仅面对小股骚扰,没有必要带兵出关。
除非,是他发现了什么。
傅行州一路上思来想去,都只有这一个结果。但他身在千里之外,仅凭战报寥寥数语,也无法推知傅行川到底在找什么。因而这样的一番推测,在众臣前断然无法解释。
但不解释,他救不了傅行川。
傅行州正想着,只听傅勋提步出列,拱手开了口。
他声音平静缓和,只徐徐道:“皇上。行川任西北军主帅已有十余年,边关整肃,未有疏失。若情况当真如长韫所言,错失良机着实可惜。如今行川失踪仅有七日,传信尚不及时,情况不定。臣还请遣长韫先去探查,且观几日,再行定夺。”
傅行州低着头站在后面,越听越是愤懑难抑,心里有如被什么插了一刀。大哥失踪,没有人比父亲更焦急。但当着群臣的面,他却得说“仅有七日”。
将心比心,父亲怎么说得出口。
“老将军所言在理。”闻阶道,“可北大关不容有失,若是你家长子二子都没音信,再出了事谁负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