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阶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在他身后,京兆尹也已经陈述完毕,只等皇上示下。
“孙殿和罢官,流徙。家丁拖去闹市杖杀。”皇上很快便宣了旨,“家人抚恤黄金三十两,从孙家扣。”
这惩罚对官严厉,对民却也冷薄。殿中众人噤若寒蝉,一时都默默低头,无人敢对天威。
皇上将朱笔放下,又问京兆尹道:“孙殿和所购买的田地分属何区?你去查查周围有没有类似事情,务必不要再发生。”
此节关键便是这件事。京兆尹伏地思忖着怎么回话,脊背上一点点地沁出冷汗来。
京兆尹暗自咬牙,下定决心道:“回皇上,这田地分属城郊海陵村。”
殿上寂静,京兆尹等了半晌,两股战战只觉得半条命都快耗掉了。终于听皇上道:“海陵村是衡国公的家田。朕抄没国公府时,没有没收他的田产,如今怎会遭人买卖?”
京兆尹心中的一块巨石落了地,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急忙叩首道:“臣不知,臣有罪。”
皇上瞥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却抬头道:“刑部何在?”
“臣在。”百官右侧,一紫衣官员出列。
“去查查阎珩的卷宗,看这块家田是谁处置的。”皇上道,“即刻归还回去。”
“是。”那官员领命,随即回队去了。
殿上再次安静下来。现下孙殿和被处置,派去前线的人选便再次被搁置下来。萧临衍偷偷看了看殿上的气氛,决定此时还是不要挑起这个话头。
皇上却像洞穿他心思一样,对着他看了又看,却先一步点了闻阶。
“臣在。”闻阶低垂着头,心里没来由地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