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更耘嘟嘟囔囔,忍着一肚子气,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篮子里,拿布盖住,里面只有一对蜡烛,三炷香,一叠纸钱。
以防阿姐发现,明日他得亲自提着篮子不可。
躺在破屋里,江更耘审视自己,哪有半分要发达的样子,阿姐不会是在骗他吧?
不可能!就是她有闲,军容才没那么闲帮着戏弄他,而且李三娘子那态度也不像假的。
他们是血脉至亲,八年前的事早过去了,阿姐还借此从大理寺脱身了呢,她绝不会真对自己怎么样。
估计就是想教训他一阵,解气就好了,这不是还给了他一个肥差嘛。
江更耘心定下,数数手里剩的铜板,肚子咕咕叫。
找瑶娘温存是不能了,管他咸的淡的,先去吃点酒再说!
他浑然把沈幼漓的交代抛到脑后,在沽酒的摊子上混到半夜。
几杯酒下肚,摆出个将军样,拉拉袖子准备吹牛,背后就有人勾上了他肩:“哟,江三郎,有钱在这儿喝酒,没钱还账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城中赌场专门讨债的打手。
“有钱!我有钱!我姐夫是——”
江更耘话还没说完就被掀翻在地。
“得了,谁还信你啊,有钱你还在这儿见天的地儿吃酒?来啊,打断他的腿!”
这群打手比隔壁布商更不留情,又沉又重的拳头落下,江更耘抱住自己的头颅,挡不住耳中嗡鸣声大作,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口中血味腥甜,肚子也挨了几脚,痛得他倒吸气。
“我姐夫……啊——”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是他的小腿,被一脚踩断,凄厉的叫声被一块破擦桌布堵住。
江更耘满身冷汗,痛得就要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