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他真要去禀告李成晞,自己也无法阻止,只能选择相信。
“我盼着江少卿什么时候能听出我的声音,不过没想到你什么也听不出来。”
他腰上甚至还挂着那香囊,和一身金带锦袍仍旧不相称,可她也看不出来。
沈幼漓有点尴尬地挠挠头,“那时候,脑子里只有验尸的事,你不知道,第一宗案子,我当真没什么经验……”
“沈娘子做得很好。”凤还恩打从心底夸赞她。
她又笑得不好意思。
车轮的响声填补了马车之中的寂静,凤还恩转动着指间的玉戒,问道:“当初,陛下知道你是女子吗?”
当年祁王冒险将她从天牢带走,之后江更雨突然翻下马车跳河,一心求死,其中到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谜团一直在凤还恩心里,只是碍于陛下身份,他才不能问起。
说到李成晞,沈幼漓咬紧牙关,藏下那丝嫌恶,道:“他不知道。”
当年她不过受李成晞恩惠,常随他宴饮,二皇子李成郅才将她视为祁王党,揭破了她贪污的案子,要置她于死地。
沈幼漓永远记得,官兵包围江家那日,她正在江母的床前侍奉汤药。
江母缠绵病榻多年,却不是治不好,而是稍好些,她就织布卖钱,一点不肯好好休养,于是咳嗽一日重过一日,江更雨的俸禄分明都给了她,江母却不肯休息,只说江更耘走门路要银子打点,与士人结交要顾着体面,那点俸禄根本不够用。
“那是给你治病的银子。”江更雨无数次强调。
江母却说:“你弟弟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些年劝也劝够了,江更雨知道江母不会听,只听着她絮絮叨叨说话,不知道江更耘不好好读书,反一心在人情往来上钻营,但心知这些话不能说,江母万事都听她小儿子的。
正给江母喂着药,官兵突然闯了进来。
领头的是御史中丞,他将手中文书展开,念道:“大理寺少卿江更雨,贪污修河款一万两白银,致使万春县的岷河失修决堤,殃及一县百姓流离失所,死伤过百人,江更雨,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