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与我有恩,便是天残地缺我都愿意,可为什么……偏偏嫁的是你?”
“我也是良家女子,走到今日这步,若再被拒之门外,怕是外头水井便是我的归宿了。”
洛明瑢无法反驳。
眼前的女子嫁给俗世中任何一个人,都能得偿所愿,可偏偏是他。
说到底,是他没让周氏彻底歇了心思,才祸害了一个本就可怜的女子。
“我会与大太太言明,让你在洛家衣食无忧,旁的事你不必过问。”
衣食无忧?
她可不是为衣食无忧来的。
沈幼漓泣声更重,对着自己的一万两,不、官人哭诉道:“禅师是为妾身好还是逼妾身死?今夜同你哭诉,明早你去和大太太一说,自己一走了之,什么也不必管,大太太只当我花言巧语蛊惑于你,又恨养我三月,临门了我倒戈推脱,往后安能给我好日子过?”
“凭你三两句话就有用,洛家后院该养着一百个白吃白喝的人了。”
在洛明瑢沉吟之际,两人重又挨近。
她仰起泪眼蒙眬的面庞,泪痕像镜子上裂缝,“我家乡洪水决堤,被冲进河里时,都以为自己活不了了,说来我该谢谢你和大太太,要是真能做她儿媳,能一辈子孝顺她就好了,可是……”
“妾身无用……”
泪珠一颗颗跌下,她努力把话说顺畅,“为什么,为什么想过好日子……就这么难呢……”
哭成这样,任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心酸。
她哭到不能自已,枕在了洛明瑢膝上,在一声声啜泣之中,哭诉起自己悲苦的身世、自己的走投无路,说到后来,抽噎声代替了啜泣,孤孤响在佛堂。
洛明瑢垂目看去,她单薄的肩头不住搐动,泪水沁进僧衣,先是滚烫,又慢慢变凉。
握着佛珠的手抬起又放下,到底不能像方才那样将人丢开。
她哭一阵就该自己起来了吧。
“禅师……”沈幼漓揪起他的衣角,“你也渡一渡我,助我解脱苦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