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相见,双方都认出彼此。
沈幼漓将签筒跌落,两个人的手便碰到,视线也撞在一起。
这一次,她并不冷漠,而是饶有兴致。
沈幼漓也期盼从洛明瑢的眼神里看到点什么,惊讶可以,厌恶也可以,只要心念在动,总能让她找到缝隙来。
她满腹算计,期盼找出洛明瑢的弱点,知道他的所思、所欲、所恨,才好对他下手。
她太用心,凑得很近,只看得到那双冷青色的瞳仁上浓下淡,像深秋日出之前的寒天,空得连飞鸟都不经过。
沈幼漓后知后觉,她撞上了一块啃不下的硬骨头。
可为了洛家的香火,她的一万两,沈幼漓只能硬着头皮上。
记忆逢此就变得混乱,比被追杀还让沈幼漓慌不择路。
她只记得,自己无所不用其极地接近洛明瑢,百般纠缠,纵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魄力,沈幼漓也确实厌恶自己的做派。
越明白洛明瑢是怎样向佛的一个人,沈幼漓越清楚自己手段下作。
那些不算体面的记忆都与佛堂寺庙有关。
与洛明瑢的头一遭,他不甚清醒,将她按在蒲团之上。
僧衣盖住了石榴裙,肩背让烛火照出一片暖,沈幼漓掐住蒲团边缘的手用力到泛白,不让自己去阻止身后之人,一阵让她毛骨悚然的试探,而后——
是难以想象的锐利辛辣,厉痛逼她仰起脖颈,逼出眼泪,像一株青竹被积雪压得弯到低无可低,而后崩断出无数竹丝扎进血肉里。
这一点也不好受。
原来斩岸堙溪,拓道开疆是这样一种滋味,痛得沈幼漓竟有一丝后悔,何必走到这一步。
长明灯在眼前忽远忽近,沈幼漓始终睁着蓄泪的眼睛,死死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