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火苗跳跃着,艰难地撑开一小片光明,却足以照亮殿内的惨状。
采薇倒抽一口冷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骇然的尖叫冲破喉咙。
大片的鲜血在地砖上肆意铺陈,覆盖了原本的颜色,刺鼻的铁锈味混合着死亡的气息令人眩晕。尸体的面容被残忍地毁去,摇曳的昏黄灯火与窗外惨白电光交织下,凄厉如地狱恶鬼般狰狞。
殿下……殿下会不会在里面……
采薇愣住,忽然想起顾姝臣向来最惧血腥,忙要去捂顾姝臣的眼睛,却见女子早已扑上去,一把拉开地上尸体的袖子。
采薇提着灯,如同木偶一般僵在原地。
鲜血肆意横行地爬上顾姝臣的裙摆,片刻便洇湿大片,女子却浑然不觉,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和决绝,粗暴地撕扯、翻开地上每一具尸体的衣袖。
终于,最后一具尸体的衣袖也被掀开。
顾姝臣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捂着剧烈起伏的心口,闭紧双眼,整个人缓缓向后跌坐在冰冷粘稠的血泊里。
采薇忙扶住顾姝臣:“小姐……”
顾姝臣虚弱地睁开眼,眼底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听清了顾姝臣的话,采薇几乎要哭出来:“太好了……”
顾姝臣撑着采薇的手臂,艰难地从血泊中站起,沾满血污的裙裾沉重地拖曳着。
她知道沈将时左手腕上带着她的丝绳,左臂上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方才那些尸体上都没有。这些痕迹不容易造假,那就说明沈将时并不在这里。
她近乎虔诚地抬眼望向殿外漆黑如墨、暴雨倾盆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