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周遭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滞,只余下她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撞击着耳膜,震耳欲聋。
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殿内,照亮空气中无数翻飞的尘屑。四下无人,寂静如同无形的巨网,裹挟着顾姝臣不安的心绪。
她往前走了两步,一道细密的水晶珠帘垂落眼前,隔绝了视线,帘后只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沉默如山岳。
她不敢再贸然近前,在珠帘外深深墩身,伏低腰背,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轻颤:“儿、儿臣给陛下请安。”
她目光死死锁在衣袖下的花纹上,等待着皇上叫起的声音。
时间在死寂中黏稠地流淌,半晌过去,帘后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顾姝臣的心骤然沉入冰窟。
她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闯祸了。
果然,她不该贸然来这里。顾姝臣心中懊悔万分,恨不得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她还老老实实待在碧棠春水里。
这下可好了,非但没得到沈将时一点消息,还惹得陛下不满。
此刻皇上定然觉得她是个轻浮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正准备下旨处罚她……
一滴冷汗沿着额角蜿蜒而下,冰凉地砸在她紧攥的手背上。
良久之后,顾姝臣的腿都要蹲麻了,才听到书房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听不出一丝情绪的声音。
“起来吧。”
顾姝臣如蒙大赦,强忍着脚腕的刺痛和虚软,垂眸敛息,小心翼翼地拨开珠帘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