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姝臣勾起一个冷冷的笑,其实她早就想打她了,今日可算是寻着了机会。这机会不可多得,于是她又上前两步,抬手又是一个左右开弓,打得许良娣晕头转向。
这时候许氏身边的婢女也反应过来,忙冲上去护住自家主子,一边扯着嗓子干嚎:“不好啦!侧妃打人啦!”
这一嚎可了不得,许氏张着胳膊要上来挠人,被身旁婢女死死抱着,佛堂的槅门啪一下开了,乌泱泱涌进来一片人。
顾姝臣躲着她的长指甲,眼角留意着一旁的动静,见一个身影缩到幔帐后面,才不紧不慢冷冷开口:“打你就打你,怎么着了?”
她下手可不轻,许氏脸肿起一大块。宫里头向来打人不打脸,许良娣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嘴里不干不净骂起街来:“小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大户人家的女儿,私底下使手段勾引男人!仔细着些!狐媚子的味道闻久了,恶心!”
平日里柔顺如水的一个人,骂起人来这般不堪入耳。这倒正着了顾姝臣的道,她也不开口反驳,只是瞅准时机又往许氏脸上抽了几巴掌,直到被竹青和采薇拉开。
许氏身边的两个丫头哪里见过这阵仗,简直被吓傻了,反应过来后护着许良娣嚎哭:“侧妃娘娘这里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们主子是带殿下传话,话还没说几句,怎么仗着自己身份动起手来了!”
另一个也是满眼含恨,直直剜着顾姝臣:“怕是娘娘心里对殿下有恨,不敢发作,便拿我们娘娘出气!”
顾姝臣打完了人,屈屈袖子下的手指,无声无息地又跪倒在蒲团上,闭眼对着菩萨双手合什,口中只念着:“上天有眼。”
许氏此时钗环也乱了,头发也散了,顾不得仪态,把脚一跺,朝天哭嚷着:“我找殿下做主去!”
说着,一气推开槅门,往大雨里去了。
佛堂里又清净下来,顾姝臣缓缓睁开眼,往幔帐后一瞥:“可听清了?”
幔帐里转出来个纤细的身影,一身素色的衣裳:“奴婢听到了,是个子高些穿绿衣裙的那个。”
顾姝臣点点头,松一口气:“其实能不能认出来都无所谓,只要你这个人出现,她们自己就溃不成军了。”
豆蔻对着顾姝臣行礼:“奴婢知道。”
天色依旧暗得吓人,云层压在檐上,雨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
“我兄长还没信吗?”转眼又是两天过去,雨越下越大,隐隐有着冲河堤发洪水的势头,她二哥的消息也一点没有。
采薇和竹青面面相觑,面上神色也有些难看。
她悠悠叹口气,因着落雨绵绵,沈将时也忙得脚不沾地。前日里她打了许氏,沈将时派了茂才来“训斥”,实则是给她送膳食来了。后来日日如此,长乐阁自己又有小厨房,虽然人圈在里面,却是一点也没受委屈。
这也是沈将时考虑地周全,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做戏要做全,顾姝臣一早打定了勒紧裤腰带过几天苦日子,可沈将时到底是舍不得她受苦,趁着夜色里让人送了好几回东西,连眉音吃的松子也没落下。
她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她就是在屋子里闷几天,又不是几年不出去了,也就是他一个没当过家的人,何至于如此,送这么些东西来,简直像逃难似的。
可笑完了,她心头又有点暖乎。天天日理万机的人,能考虑得这么周全,还是心里在意的缘故。顾姝臣下了地,走到窗前:“都要平平安安才好啊……”
风裹挟着雨点飞进来,顾姝臣不许人关窗,情愿听着雨声,采薇拿着个披风过来给顾姝臣围上:“娘娘且宽心,都不会有事的。”
顾姝臣回身看她:“家里呢?家里可安好?”
采薇顿了顿,斟酌着开了口:“豆蔻说,听着二公子失踪,夫人晕了一次……不过不打紧,将军和大公子都还好,在京城里斡旋着。后来得了您的消息,家里险些气炸了锅,直到有人把豆蔻带过去,他们才明白您的谋算。”
顾姝臣点点头,这么多年,顾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的事也难不住他们。
她对家里放心,可对沈将时呢?顾姝臣站在窗边摩挲着手指,外面都尊崇储君,可说到底,殿下当今也不过二十出头,放在寻常人家里,正是初出茅庐势头正盛的年龄,可看沈将时,大半个江山压着他身上,多少黎民百姓指望着他过活。君主难当,储君更难,顾姝臣读史读得多,从古至今有多少太子能踏踏实实荣登大宝的?就拿当今圣上来说,也是死了一个太子哥儿,才坐上太子的位置。更何况,沈将时虽是嫡子,可母后当年不是太子妃,身份上差了一截,他上头还有一个策王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