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日沈将时的神情,顾姝臣平生第一次认识到,这个平日里温柔地与自己缠绵悱恻的人,是能决断自己日后命运的人。
她突觉心中一根琴弦崩裂,痛得她无法呼吸。
他不相信她。
可她得想办法自证清白。
“竹青,拿纸笔来!”她倏地一睁眼,支着手从榻上坐起来。
青石砚上晕开一点墨,顾姝臣执笔,在纸上飞快地落字。笔尖的墨汁飞溅在腕子上,活像一点腕痣。
不消片刻,一张信笺已经落满了飞扬的行楷,顾姝臣吹了吹纸面上的墨迹,捻着纸边提起来检查一遍,忽又落笔加了几句,才折起来,递给竹青。
“告诉采薇,今日出宫到顾家一趟,务必把这封信亲手送到我二哥手里。”
竹青见她神情严肃,也没多问,领了命就到外间找采薇去了。
顾姝臣放下笔,抬首看向窗外。
一只雁从南边飞来,划过京城的上空,落下一声悠远的鸣音。
…………
画扇阁里,浓厚的药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孺人斜靠在软枕上,任由小棠喂她吃粥。
半碗白粥下肚,张孺人揪过帕子拭了拭唇角,冲小棠一笑。
“好了,这才刚过了半个时辰,怎么又熬了粥来。”